浪2·第二十二章
再次登上神山的日子到了,G君把車子、路線、行程、物資都安排妥當,而我也把心情安排妥當。一起去取了一輛比上次更大更堅固的車,便駛去與巴西人匯合。
「已經準備好今天一整天的食物,還有水,不怕途中沒有吃的了。」G君一面駕車,一面自豪地指了指後座上的行山大背包。
「把水份一點給我背吧。」我打開了我近乎空空如也的小背包。
我們到了匯合地點等了良久,巴西人仍未出現,G君給他發了信息,也未回覆。我們別無他法,唯有找些事打發時間。
「我們換個位置!」G君奸詐地笑了笑。
「怎麼了?」我一面疑惑,但照做了,坐上了駕駛座,他坐上了副駕座。
「這裡插鑰匙,」他指了指鑰匙孔,見我插好後說,「扭一扭吧!」
我扭了一下,扭不動,反方向再扭,咔喳一聲,引擎啟動,車子就着了。我立時感到一點興奮。
G君伸出左腳踏在一個腳踏上,「你試試踏腳踏。」
「媽啦!車子會飛出去!」我忽然有點怕。
「別慌,我已踏在剎車掣上,不會有事。」
事已自此,我也不客氣,輕力踩了一腳,車子彈前,駛了2秒,G君便踏停了,「覺得如何?」
「我不知道怎麼說。」我手不知放在軚盤何處。
「你試試自己剎車。」G君把左腳收起,我便雙腳都各踏一個腳踏。
踩了一腳油門,行不到幾步踏一腳剎車,這一腳特別用力,把我與G君上身都向前急傾了一下。
「右腳輕了一點,別急。」
我再試一次,還是太快,我們上身又突然前傾了一下。我不死心,再試幾次,才控制到力度,平緩減速,直到停車。再試幾次,身子又急向前傾,G君也沒說什麼。
車駛開遠了數米,G君回到駕駛座駛回原位,我面紅耳赤地轉換話題,「那巴西佬怎麼還沒來!放飛機啦!」
「他說他跟一個女人在一起,所以需時。」
「媽啦!他又不帥,一個光頭大叔,哪有什麼女人!」
G君沒有回答。
「如果你真的有女人,怎會到處炫耀!分明胡說!」我大發議論。
良久,巴西人終於出現,他背著背包,身後跟著一個希臘女人。
他在車旁對著我們說,「嗨!抱歉我遲到了。這一位是我朋友,」他指了指他身後的女性,「在去奧林匹斯山前,可以送一送他到市中心嗎?應該順路。」
「沒問題!」G君爽快答應。
「快上車吧!」我笑著招了招手。
一路駛著,我們都不時瞄一眼後視鏡,見兩人在後座手牽着手,神情曖昧。G君笑著看了我一眼,我面紅耳赤,只是傻笑。
駛過伽列里烏斯拱門後不久就到了市區,找了個位置給她下車,只見兩人離別時依依不捨,在後座深吻一會,那女的才下車告別。
直到那女人走開了,我與G君才鬆一口氣。
「老兄!搭上了個女人呢!」我笑著轉頭對巴西人說。
「剛到這裡時認識的,都今天才分開。」巴西人英語水平不算高,但口音很易分辨,用詞簡單,我很快便適應。
「所以你多數不在坐處,就是這個原因!」我們三人一起大笑。
我們經過了幾個高速公路收費站後轉入希臘腹地,就看見山頂片白、隱匿在雲霧間的奧林匹斯山。
「如果一切按計劃行事,我們中午會到山腳,開始登出。晚上6點左右會下山,然後回程。」G君說。
巴西人點了點頭,「那麼我行緊山會在這裡搭長途巴士離開。兩位多多保重。」
「哦?你的工作呢?」
「昨天完成了,我也在這裡待夠了,是時候走了。」
「你要去哪裡?」G君問。
「我未想好。」他望出窗外。
我點了點頭。其實他不是不說,是他本人也不知道。我了解這種感覺,是一種世界之大,卻無處安身的空虛感。每當別人問起之後到哪裡,我也無所適從。覺得哪裡都可以去,但就是不真實。即使真正到了那地方,這份感覺還是沒法根除。
或許人只是一個地方與一個地方間的過客,那地方只是靜靜地看著你來,然後靜靜地看著你走,不歡迎,不送別。就像神山上的眾神,即使喜愛著阿基琉斯,但不會改變他戰死的命運。
不久抵達小鎮Litochoro,我們為巴西人找到了車站,又讓他到超級市場買吃的。最後他捧著牛奶、朱古力、粟米片出來。我們正式駛進神山。
到了上山分叉路,這次我們在路口向右拐,不似上次空山不見人的景像,這條路徑兩旁沒了鮮花松樹,卻多了很多停泊車輛,越近地圖上的登山口,車輛越多,最後駛到那科學老師給我們的登山口照片的位置。我與G君對望了一眼,知道這次是來對了。
於是在路邊停好了車,取了背包,束了束褲帶,正式步入奧林匹斯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