浪2·第四十二章
工作完成了,神山後遺症完全痊愈了, 塞薩洛尼基也探索完了,我們了無牽掛,精力充沛,躍躍欲試,於是把目光放在巴爾幹半島。
工作後宿舍還有一個星期可繼續租住,我們把宿舍作為基地,放行李用,只背着背囊輕裝出發。
我們到租車公司去,也不省錢,租一輛大車轆四人車,為期一星期。我側頭想了想,忽然說,「還是買保險吧!」
「哦?」G君正想簽約,忽然停筆。
「一星期頗長,而且路途遙遠,路況不明,只有你一個駕車,保險一點比較好。」
「好吧。」G君點了點頭,就跟職員提出購買保險服務。
職員把合約遞了出來,我們看到價錢,眼前一黑,居然是原本價錢的兩倍。
「還好吧,學校有資助我們交通費,哈哈!」我連忙打完場。
「好吧,沒想到這麼快就用了學校的錢。」G君聳了聳肩。
簽了合約,付了現金,收了車匙,在停車場找了一會,見到一輛黑色的四人車,車轆很大,看着很有力量,我立即叫好,G君繞着車子轉了一圈,點了點頭,然後上車。
車子駛出塞薩洛尼基,一路向北,往希臘邊境出發,開始了巴爾幹半島之旅。
我打開地圖,順著路線計劃,「我們先去阿爾巴尼亞,再去科索沃,經北馬其頓折返。集中去首都,累了就找最近的城市投宿,反正我們有一整個星期,怕什麼!去去去!」
「好。」G君笑了笑。
「先到阿爾巴尼亞的首都地拉那吧!」我指著前路。
「確定一下香港護照是否可以過境。」
我立即上網查閱,發現阿爾巴尼亞是非申根國,目前尚未正式加入歐盟。我冒起冷汗,立即查詢香港護照情況。
「我有英國護照,不知道有沒有影響。」
我查了一查,直到發現香港護照免簽證入境,才正式鬆一口氣。
「沒問題了,香港護照免簽證,最長停留九十天。」
G君也鬆一口氣,把油門一踏,車子在高速公路飛速行走。
我們為了節省油費,沒開冷氣,開大車窗,讓車外的風吹進車內。地中海氣候炎熱,但不像香港般潮濕,乾燥舒適。G君播放音樂,音樂隨著氣流在車廂流動,雖然播着英文歌曲,我聽不太懂,但我有一種很安心的感覺,好像車子駛向的目的地是一個快樂的地方。
我想這是完成了一段時間的工作放下心頭大石、終於解脫時才有的興奮,就像小時候完成功課後立即上街找朋友玩時的快樂。我想這是單純到一個地方旅行沒法體驗的。我忽然發現我們過去兩個多月不是在旅行,而是走進別人的世界,與這個世界相處,體驗他們的陽光與下雨,清晨與晚霞,空寂的街頭與美麗的愛琴海海濱。其實這些東西的本質跟香港也是一樣的,但你又知道它們不一樣,完全不一樣。
車子開出了高速公路,慢慢車子的密度越來越高,遠處看見海關關卡,我們忽然有點不安起來。排了一會兒隊,輪到我們,海關人員見到兩名亞洲面孔,也呆了一呆。我們交出兩本香港護照,他看了一會兒,皺著眉頭,撥了一通電話,掛了之後又撥了一通電話。然後用充滿口音的英文問我們,「香港人?」
我們擠出笑容點着頭,「是。」
海關人員嘆一口氣,拿着印章在空中停留了一會,才為兩本護照蓋上了印章,再遞給我們。
路障升起,我們駛過路障才鬆一口氣。我立即看了看護照,看見是阿爾巴尼亞的印章,而且是車子的符號,非常高興。
「這樣我就海陸空都儲全了!」我笑著說。
「海是什麼?」
「去年我從西班牙到摩洛哥是乘船去的,所以有一個船的印章。」我立即翻開了護照上的那一頁,揚給G君看。
G君瞧了一眼,點了點頭。
我洋洋得意,正想自吹自擂,G君忽然皺着眉頭說,「怎麼還有一個關卡?」
我呆一呆,向着前方看去,又有一個海關關卡正等候着我們。
我們駛進關卡,那海關人員見到我們是亞洲人面孔,呆了一呆,我們交出兩本護照,他檢查了一會說,「請出示綠卡。」
「什麼綠卡?」我立即問。
海關人員解釋了一翻,我聽得不明不白。G君耐性地聽了,向我解釋就是類似通行證的東西。
「我們是遊客,沒有綠卡。」G君搖了搖頭。
海關人員立即搖頭說,「沒有綠卡不可過關。」
我們呆了一呆。
「你們可以去前方的屋子購買。」他指了指前方一間平房。
「我去。」我正要下車。
「我去,我是駕駛者,要我去買。」他咔喳一聲解了安全帶下車,臨下車前還笑著說了一句,「他們口音太強,你聽不明白的。」
我笑著看他走進平房,我抖著腿等著看著那所舊平房的門口。等了一會,G君終於出來了,卻隔遠對著我搖搖頭,我心中像冷了一般。
「要55歐元買綠卡,我們只用一次,卻要花這麼多錢。」他站在車窗外探頭對我說。
「這樣也有一個問題,去其他國家也要買嗎?」
「呀!」他如夢初醒,「對呀!」
「剛剛我在車上發現又想到一個問題:我們的車子可以離開希臘境內嗎?」
「呀!」
我立即找來合約,果然發現密密麻麻的條款上其中一條寫着不得駛出希臘國境。我們兩人都靜了下來,沒有說話。
「走吧。」我率先打破沉默。G君看了看前方,點了點頭,回到車上。我們向海關人員要回了兩本護照。他讓我們駛過對面回程路再沿路返回希臘。
不久回到第一個關卡,我們出示護照,海關人員看了一看,又要求我們出示綠卡,我們都呆了一呆。
「我們沒有綠卡,所以過境失敗駛回。」我解釋道。
海關人員撓了撓頭,又撥了一通電話。不久他要求我們下車,到關卡裡去。關卡裡相當殘舊,鐵閘都生鏽了,竹藤椅子都穿了幾個洞,而且座位上幾片污跡。他讓我們坐着等候,我們卻都雙手抱胸地站著。
等了好一會兒一個上了年紀的叔叔穿著制服出來。他的口音很強,比科學老師更差,不過大概是問明了情況,我們就慢慢跟他解釋。花了九牛二虎之力,他點了點頭,拿着我們的護照出去了,於是我們只好繼續等。
又好一會兒原本那個職員回來了,讓我們回到車上,他打開路障讓我們通過。G君翻開了護照看見沒有出境的印章,就問了一句。他只冷冷地回了一句,「不用蓋章。」
我們無奈,只好開車駛離第一個關卡。
「沒有離境印章我有點擔心。」G君趨著眉頭。
「我同意…..而且眼前還有一點更嚴峻的事,就是接下來我們到底要去哪裡!」
G君立即嘆了口氣,車子也放慢了不少。
